| 新舟60转场玻利维亚手记:飞向大洋彼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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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08-08-01 11:14 文章来源:中国民航新闻网 |
| 文章类型:转载 内容分类:新闻 |
2008年的第一场雪,并没有挡住国人“回家”的脚步。
南方冰雪灾情,牵动了上至总书记、总理,下至普通百姓的心。
当京珠高速湖南段终于打通时,人们看到卡车司机摇下车窗欣喜地呼喊“回家过年喽!”
然而此时在北方省会城市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,却静静停放着两架双发涡桨民用客机。2月2日离大年除夕还有5天, 4位中国机务人员随外籍飞行员登上了飞机。我是他们中的一员,同时兼英语翻译。这个春节我们不能与家人团聚了,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,在地球的另一端… …
13时,螺旋桨转动起来,两架编号为B-850L和B-858L的机身蓝白相间的新舟60飞机滑向跑道。随着一阵发动机轰鸣,机头直指蓝天,最后消失在东北天际。飞行目的地——玻利维亚。
飞越西伯利亚雪原
冬季的西伯利亚,冰天雪地。
同样是乘坐民航飞机,我们看上去更像是“农民工”出远门。为抵御严寒,我们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,并戴上棉帽,提着大包小包,里面装着方便面、咸菜、火腿肠——这是我们一路的伙食。飞机一降落,我们就得赶紧干活,在冰天雪地里把飞机卫生间里的水放掉,同时还要做各种例行检查。
哈巴罗夫斯克到了,这是转场的第一站。中国人也管这里叫“伯力”,一座边境小城,我们得在这里过两夜。因为此时是周六,下一站马加丹机场周一才能开放。
当我们穿着棉衣去宾馆餐厅吃晚餐时被挡住了。一位略懂俄语的美国飞行员告诉我们,进餐厅是不能穿外套的。我忽然明白过来,大概俄罗斯人也担心恐怖袭击呀。
8时30分以后,一男一女两位主唱走上餐厅里的小舞台,随着乐队伴奏开始放歌,一群群穿着前卫的青年男女跑到舞池里随着音乐跳起热舞。周末之夜,我们随着节拍身体也在轻轻晃动。不同的人种不同的肤色,在那一刻拥有共同的欢乐。
2月3日白天我们冒着严寒徒步逛完了哈巴罗夫斯克;2月4日傍晚飞到堪察加半岛的马加丹。这是一个极其简易的小机场,当时天上还下着鹅毛大雪,气温至少有零下30摄氏度。一位当地代理开来一辆面包车接我们8个人,但因为必须放干净水箱里的水,我们干机务的才能离开,急着约会女朋友的年轻代理打算先拉飞行员回宾馆,这时让我感动的一幕发生了:美国转场公司中最年迈的飞行员——73岁的斯蒂文,走下面包车说要“方便”一下,我知道他是有意拖延时间,好让我们干完活儿一起进城。老先生在冰天雪地中转悠了十几分钟后回来一看,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,于是又借口自己手套忘在了刚才“方便”的地方,再次远离面包车,搞得那位俄罗斯代理一点脾气也没有。直到我们快收工了,斯蒂文才回到面包车上。那位可能误了约会的小伙子面无表情开着车,我却在暗中向那位美国“白胡子老头儿”树了树大拇指,他会心地笑了——这就是飞行员和机务之间的默契!
2月4日一早我们又踏上征程,下一站是阿纳迪尔,我们将从这里出境。阿纳迪尔已接近北极圈,并且离白令海峡不远。飞离马加丹前还有个小插曲。一位海关女官员上上下下我们的飞机都四遍了,不说话也不离去。后来我在美国飞行员暗示下上前偷偷塞给她两件中国小纪念品,她立刻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2月5日凌晨1点,我们飞到了美国阿拉斯加州的安格雷奇,由于向东跨越国际日变线的缘故,当地的日历还是2月4日。
美国海关人员登上了我们的飞机,二话不说,把我们从国内带的火腿肠、酱猪蹄等肉制品统统没收了,甚至方便面也没能幸免,这让我心疼不已。好在我们摆在客舱内最显眼地方的两箱碗装方便面被他疏忽,否则我们后面的长途旅行真的要喝西北风了。
空中排故 美国过年
在从俄罗斯飞往美国途中,我在客舱座椅上被驾驶室的呼唤铃声叫到前舱。原来飞行员发现一个报警指示灯亮了。然而此时负责电气的西飞人员在另一架飞机上,于是我们通过空中电台与他联系上。经过翻阅手册紧急排查,最后确定是辅助液压泵过热所致。其实在正常飞行时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因为美国转场飞行员不像航空公司的运营机长那样熟悉新舟60飞机,所以飞行中他们要经常翻阅手册,查完后便往中央操控台上一放,这样很可能意外触动应急刹车手柄,从而导致应急泵工作,并且在一定时间之后过热而报警。当我们给飞行员提示后,他们不再随意放手册,此后这一异常情况在转场过程中再没有出现。
还有一次飞行员在飞行中发现方位不准了,两边差了好几度。这个故障现象报到西飞带队的老郭那里,正好是他熟悉的专业,只见他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,这是正常的。老郭解释得很有道理——我们不是在北极圈附近飞行吗?肯定会受极地强磁力的影响。等我们下面掉头往南飞远离北极后,就不会出现这种异常了。后来我们飞到雅库塔,果然一切恢复正常。
雅库塔是个小机场,从空中鸟瞰,一片白雪皑皑。飞机着陆前我望着窗外挂雪的松林,就如同一个童话般的世界。
国内除夕那天,我们飞到了西雅图。尽管中国的小支线飞机能造访大名鼎鼎的波音公司所在地,让我们兴奋无比,但晚上当我们坐在冷清的宾馆餐厅里的时候,还是不免思念起远方的亲人,心中生出淡淡的乡愁。此时此刻,美国飞行员们回到了故乡,他们可以不用国际漫游和家人通电话,我们可不行… …
除夕之夜,为感谢我们这些中国机务人员在空中及时排除故障,美国飞行员特意要了瓶红酒。我们举杯恭贺新春,遥祝祖国和亲人鼠年大吉!
遥望安第斯山脉 中国神鹰来了
我们又上路了。
从佩恩起飞是冬天,飞到加利福尼亚的卡麦罗外面已是春意盎然。
这里离墨西哥已经不远,我问机长,我们会在墨西哥降落吗?他回答道:“也许。”
墨西哥东面是墨西哥湾,西面是太平洋,我准备好了游泳裤,无论在哪边降落,我都想去“中流击水”,与大海亲密接触,并且大声呼唤:“中国人来了!”
遗憾的是,我们的航程要根据天气以及沿途空中管制情况临时确定。从得克萨斯州的贝城一起飞,就到了洪都拉斯的伯利兹。
我们一路经停的都是小机场,在世界地图上很难找到。不过下一站巴拿马,总算能让国人稍微熟悉一些——因为那里有一条与苏伊士运河齐名的巴拿马运河。
由于中国还没有跟巴拿马建交,于是美国飞行员让我们四位中国机务人员都换上和他们一样的制服。当我在机场上和机长用英语交流的时候,巴拿马机场当局也许误认为我是美国转场公司的华裔雇员。
尽管我很想去细看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这条举世闻名的大运河,但“工作第一”,我们必须首先对两架新舟60飞机的发动机作维护。以至于做完工作再赶到运河参观时,人家已经关门谢客,我只好失望地在一旁眺望。
离开巴拿马,下一站就要踏上南美洲大陆,经停地是秘鲁的奇克拉约。飞行中机长让我来到驾驶舱并告诉我,我们的飞机就要飞越赤道。
每次我随新舟60转场飞越赤道的时候,心都会激动起来。赤道是南北半球的分界线。我在非洲肯尼亚的赤道线上,曾经骄傲地一只脚踏在北半球,另一只脚踏在南半球。此时我乘坐着国产新舟60飞机,首次从西半球的空中穿越赤道。我用数码相机对着飞机上记录经纬度的仪表,为这历史性的一刻留下了真实记录。我同样感到骄傲。
从驾驶舱中已经能够望见安第斯山脉,这条从北向南贯穿整个南美洲的大山看上去一直延绵到天际,山顶还有皑皑积雪,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大山深处。屈指算来,从2月2日离开祖国,我们已经飞行了两万余公里。尽管途中曾出现过一些意想不到的“情况”,但国内上至集团公司领导,下至西飞技术人员,都时刻关注着这两架远航的新舟60,给了我们极大的支持与鼓励。
中国神鹰来了。当我即将着陆圣克鲁斯机场前,忽然想起藏族歌手亚东的那首《向往神鹰》:
“……俯瞰天外世界,止不住热泪盈眶。啊,神鹰啊,你把我的思念带向远方。啊,神鹰啊,我已经告别昨天,找到了生命的亮光……”
是啊,当我真的在新舟60上俯瞰南美大地的时候,同样热泪盈眶。因为这次陪伴国产支线飞机飞向大洋彼岸的万里转场,也是我生命中的亮光!
(口述:中航技出口部 王遇凡 整理:中航技企业文化部 李 都) |